德钦巨水完小考察(一) Minimize
参加好洛吉和尼西小学的竣工,第二天我们启程去德钦了,这次我们要考察的待建小学就是德钦县升平镇巨水村的巨水完小。

从香格里拉到德钦大概有5个小时左右的车程,沿途山路崎岖,还要翻过白马雪山,比较危险。虽然偏远,但是来德钦的游客却络绎不绝,因为这里有美丽神秘的梅里雪山。游客虽然多,捐方却不多,也许是因为山路险峻吧。我们在路上就遇到两次对面车辆在我们车道上逆向驶来,司机狂按喇叭,惊出大家一身冷汗。

不过每次我们选择待建的小学时,都会要求推荐那些偏远的山区,我一直记得瓦金小学建成后当地工作人员对我说的那句话:“如果没有你们,这里再过十几年也不会有这样的一所小学。”

在那些远离繁华交通不便的地方,那里的孩子们更需要外界的关心和帮助,每次这样一路颠簸风尘仆仆地赶路,虽然辛苦,但我的心里,却是非常快乐的。

早晨出发,沿途许多地方正在修路,山坡上不断滑落的石块让大家心惊胆战。不过还好有惊无险,我们终于在下午顺利到达了德钦。

    

德钦巨水完小考察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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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我们去巨水完小考察的是当地团委的张书记和县里的张部长,张部长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对他有了好感。我们到德钦住下时快四点了,他对我们说:“一路辛苦啊,稍微休息一下,我们四点半去小学,今天星期六,四点半孩子们就下课了,我们去也就不会打扰他们上课了。”
去过很多小学,当地的朋友们总是把我们放在第一位的,每次都要我们主动强调说不要影响孩子们的学习上课,这是第一次我们没有特殊待遇,却让我感觉很舒服。 

稍微休息整理了一下,看看时间差不多了,我们出发前往巨水小学。巨水完小离县城不远,但是一路颠簸尘土飞扬很不好走。

总算到了,巨水完小坐落在山坳里的一块平地上,校园外面是一个简陋但是整洁的篮球场,校门外画满了漂亮的黑板报,只是这么匆匆一瞥,我对这个小学,已经有了很好的印象。

 

但是让我们大家都有些意外和困惑的是,踏进校门迎面而来崭新的教学楼,真是让我有一刹那的错觉,我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,这哪里是需要改建的危校啊? 

 因为是下课时间,孩子们都在外面走动玩耍:

我们又看了一下孩子们的宿舍,虽然比教学楼破旧很多,但是山区的孩子们,多数也就这个条件了,并不算是特别差的:

宿舍楼: 

 

孩子们的宿舍:

虽然条件简陋,但一切还是井井有条:

 德钦巨水完小考察(三) Minimize
我疑惑地望向省青基会的同事,她们的表情和我差不多,也是一头雾水,我们大家一起共事了这么就,就彼此的了解,应该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啊?
 
这时校长和县里的张部长赶紧走上前来向我们解释:“这里不是需要改建的危房,需要改建的学生宿舍因为太危险,我们把学生都搬出来了,他们现在是住在以前老师的宿舍,老师们有的住在危房里,有的就到处借宿了。”
老的学生宿舍就在操场外面,于是我们跟着校长一起走了过去。 

首先印入眼帘的这一幕让我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,这里还可以住人吗?这就是以前的学生宿舍,现在是几个老师住在里面:

 

在校长的带领下,我们从旁边的入口绕了进去,一排破旧不堪的矮房子,如果没有人告诉我,我一定会认为这已经是废弃的民居:

 

也许因为我们之前的质疑,所以校长非常着急地带领我们四处查看各种危险和裂缝。这让我心里很难过,其实这破壁残垣哪里用得着细看,一切都那么毫无遮拦地呈现在我们面前。我没有对那些摇摇欲坠的墙体多加拍摄,虽然我知道拍得越清晰越真切会让大家心里有更大的震撼,但是当我举起相机时,快门就是按不下去。


    

德钦巨水完小考察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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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青基会的同事魏春曾经给我讲过一件事,有一次她带着一些捐方到德宏一个贩毒村去资助学生,当地的校长把一些贫困学生集中起来,一个个地介绍每家的情况。其中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,介绍到她时,校长大声地说道:“她的爸爸,把她的妈妈,杀了。。。”
话音刚落,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一下子趴到桌上,大哭了起来。
 
当时听到这个,我只觉得一阵阵揪心的疼。当生活的温饱都成问题时,尊严,似乎早就成了奢侈品,根本不会被大家所关注。我能理解那个校长的一片苦心,但是就我自己而言,把她们的窘境如此不加掩饰赤裸裸地呈于大庭广众之下,这太残忍。而且,我一直认为,我们这些来资助他们的人,从来就和他们是平等的,只是因为命运的垂青,我们有幸没有处于等待被资助的行列,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有权利去揭开他们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贫困。
 
一直以来我们在进行资助的过程中,都是非常小心和谨慎的。因为我知道我们不经意的言行,都会给他们带来多么大的心理压力。还记得考察第一所瓦金小学时,晚上我们几个朋友不想让当地团委的朋友再陪我们,想自己在古城里随便转转,其实我们不过是想自由些,但却让他们非常忐忑,担心是因为招待不周;当我给那些被资助的孩子们拍照,那些小朋友,一个个站得规规矩矩连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到哪里,生怕做错了什么,其实我只是想给他们的资助人带去他们的照片而已。。。 

做希望小学这么久,接触的方方面面也多,也看到过一些捐方趾高气扬一副救世主的样子,我自己认为,那不是慈善,那不过是个人虚荣的极度膨胀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慈善这个词,但就像我们菜根精神里所说的,我们社区的许多人,和我们现在所资助的孩子们一样,都曾历经困苦和磨炼,唯有不懈的坚持和努力,才能改变和充实自己的人生。就像我们在白水菜根小学看到老师画在墙壁上教给小朋友们的:“人生学不完,日月莫虚度”。我们,和我们资助的孩子们,一起学习,互相共勉。

 德钦巨水完小考察(五) Minimize
所以现在考察时,只要能够基本反映出当地的贫困条件,我不会太过于热切地去捕捉拍摄那些危房的镜头。只要大家看过这些能够了解到比较真实的情况,我觉得,这就够了。
 
曾经也有朋友问过,好像我们一些照片上的孩子们穿得都比较好,似乎条件也不是那么艰苦。听了这样的问题,我有些语塞。我不想回答,那是因为孩子们都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在那一天里拿了出来,我不想说,你只看到了漂亮的衣服,却没有看到露脚趾头的鞋,我不想告诉他们,你只看到了照片,但是你摸不到他们那骨瘦如柴的身体。。。我不想反问,你问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?
如果不信任,大可以不参与,但是我不能接受用不信任作为借口,去放任自己的不作为,甚至更进一步的,去否定或者质疑投身其中的朋友们,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?
 
说得有些远了,看过了宿舍,我们准备离开了。校长告诉我们,现在只有两个老师住在这里,因为实在太危险和不方便,女老师们都借助在村里的办公室。回来后有朋友听过介绍后感叹说:“那里的老师那么伟大啊,让学生住安全的地方,自己住危房。。。”
 
其实,那里的老师何止伟大呢,他们还非常的勇敢,乐观,优秀,多才多艺,看看我们拍的两张照片:

这是老师宿舍里的,据说应该是传教士留下的老古董:

这是一个志愿老师的墙上贴的:

 

 看着这些和我们同龄,也许比我们还小一些的老师,真是又惭愧又佩服。我自己,能够象这个来自山东的志愿老师一样,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还保有这么乐观积极的心态吗?


    

德钦巨水完小考察(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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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好了宿舍,我们又回到了小学,再详细听取一些介绍。现在对巨水完小的情况比较了解了,德钦县的财政非常困难,而巨水完小因为已经争取到教学楼的修建资金,所以想建宿舍,县里再拨款就基本不可能了。而来这里的捐方又比较少,资金很紧张,他们这个申请报到云南省青基会已经有两年都没有得到资助。
 
另外一个方面,我们社区以前捐建的都是教学楼,而巨水完小的教学楼已经盖好了,那么为孩子们建一座安全的宿舍,也让他们的老师至少可以搬回以前那简陋但相对安全的宿舍楼,不仅是为孩子们创造了环境,也为老师们做一点改善,让他们可以更安心地施教吧。

我们又四下转了转,注意到一个细节,原来几乎每届学生毕业的照片都被收藏起来,多么宝贵的纪念啊:
 

 路过一个教室时,校长指着里面一个高高大大的学生告诉我们:“他因为家离学校太远,12岁才上学,现在15岁,念三年级”,我隔着玻璃看过去,他坐在最后一排,比身边的同学高出了一大截,心里突然觉得很酸,也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。 

走到外面,看到小朋友们玩得正高兴,她们脸上的笑容顿时让我心情舒畅了好多:

来张正式的合影吧,喜欢她们这无忧无虑的样子,同时也由衷地为她们庆幸,有那么关心和爱护她们的老师~

在拉萨长大的魏春告诉我,她小时候也象这个藏族小姑娘一样,整天顶着个红扑扑的小脏脸:

 德钦巨水完小考察(七) Minimize
我们离开的时候,小学已经恢复了原有的平静,操场上一些男生玩起了篮球。孩子们永远是这样无忧无虑的,无论环境多么艰难,未来对于他们来说,总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希望。 

希望我们的努力,能够让这段求学的经历,在未来他们的记忆中,更加美好。

巨水完小淳朴的校长: